《字花》第44期

字花語
一同完成, 舊酒新瓶
/黃靜

《字花》今期改版。編輯會議上同事提醒我不應以「舊酒新瓶」來做宣傳口號, 好像太「hea」了。所謂推陳出新,可是市場學第一規條。但文學能否反過來想, 更換新的版面, 其實就是為了保存舊的內容、舊的態度, 在不亢不卑的心境中,照見歷史?

大約七八年前, 經過利東街、反世貿等幾場以本土身份為辯論焦點的社會運動洗禮,對舊街、小店、老去社區的保育,青年、文化與政治的關係更在慢慢改變。與此同時,一群年輕而活躍於創作的作家和漫畫家創立《字花》。作為一個「不可能」的嘗試,當年的〈發刊辭〉擲下豪言:「《字花》將致力以更張揚鮮明而大規模的方式去建設香港文學。」這本綜合性文學雜誌一直走在嘗新的路途上,透過文學展現反叛與省察。七年間《字花》雖曾被藝術發展局削資,但仍汲汲於擴展創作文學教育工作,在各位關懷文學的作者、編者的連結、支持下走到現在。在雜誌的新鮮尖銳之上開花結果,《字花》漸漸找到了承續的韌度。

「創作應該是多元的美麗,評論應該是尖銳的交流,設計風格不是外在的末節而是表達態度的核心之一── 三者聚合一起, 連綿地碰撞我們自身與社會及時代的局限。」雜誌創刊時的雄心,迄今依然秉持── 對應社會和時代,創作園地、深度評介,仍是雜誌的骨幹與靈魂。

在新版《字花》, 以上三個部分裂變成三種分明又相互響應的節奏,三種潛藏在雜誌裡、在文學中矛盾, 辯證地並存的風格。第一部分「分秒」以專題訪談形式貼近現實、藝文前線,其追求時效的活躍,與第三部分的「啞光」中極盡緩慢而迂迴的閱讀節奏,形成互補而具張力的關係── 文學既能展現介入的力量,但又同時對速度的迷戀保持致命的距離︰對世界的省察,可以在最果斷和最內斂的時候發生。而介乎兩者之間的第二部分── 「雜音」,將創作中漫開的節奏推展至城市以外、特別是狹義的文學圈以外的作品與生活。不徐不疾,這部分嘗試糅合不同氣質的書寫,在速度以外確認創作的天空、文學的幅度。

始終,文學是製造時差的過程,搭建一個有時差的世界。許多人說文學在愈加急速碎裂而逃避的網路平台上更邊緣。弔詭地,文學亦為主流媒體愈加吸收,卻或許同時被消費,成為點綴的副題,發出偶然奪目的閃光。七年後,城巿更見浮躁,「本土」不再限於文化記憶的主體塑造,反而更多時候被族群張力主導︰文學作者將何去何從?七年後出版《字花》,大概仍舊是一場不可能的嘗試,但它已漸漸成為了重要的文學平台,也累積了一種橋頭堡的期望。柔韌換上張揚,鋒利在啞光中生成。

《字花》改版,以此為初,透過讀者的參與、閱讀,一同完成,「舊酒新瓶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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